Fairy Tale

        前几天，学校里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大事??和我同届的化学班的一个男生在学校宿舍自杀，抢救无效死亡。

        当我听到这个消息时，已经是事发的第二天早上。当时我就不可思议地愣了一下。不知何时，我的思想对于生命的消逝竟变得这样敏感。我常认为只要自己冷漠地看待这个外表看来多姿多彩，其实内层却是千疮百孔的世界，就能保护自己，避免受到伤害。于是，对“SARS”、“大海啸”、“恐怖袭击”，等等这样的新闻我总能漠然以对。不为别的，就只因为事不关已。我不会把太多的情感浪费在这些事上，所以我既不会怜悯也不会同情，既不会愤恼也不会伤心。我承认自己是一个自私的人，在感情的付出上歇斯底里地自私。

        如今，一个正值青春年少的生命就这么突然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。虽然我不认识他，但我的心灵还是被他如此轻视生命的做法颤动了一下。因为他，我又想起我那可敬可爱的外公。看来，自己还没从外公的死的阴影走出来……

        同学的自杀，让我不得不重新思考生命……

        事发后的第三天，他的父母和亲戚都聚集在学校门前，学校门前除了校警外，还多了好几个武警和民警。聚在外面的人群不能进去，便在门中哭诉，哭声震荡在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。看到这情景，我不由得心里沉重，我能清楚地感受到那撕心裂耳的哭声中夹杂的痛苦。我的心灵一直被它这样颤抖着，久久不能平静。这场突如其来的噩耗，带给他们是何等巨大的痛苦！世界上人类最痛苦的事莫过于自己最亲的人的突然离去，那是生命上最不能承受之痛！

        记得《考经》里有这样一句话：身体发肤，受之父母，不敢毁伤，孝之始也。大概他不会想到，曾经给予他生命的是父母，抚育他的也是父母，他吸取的是国家资源。俗话说，饭水思源。然而他却还没有尽自己的责任去报答父母，回报国家，就这样不顾而去。旁人也许会为他的死而感到惋惜，惋惜一个年轻生命的逝去，但是实质上他的这种做法是自私的！他自私地抛开了作为一个父母的儿子的责任，抛开了作为一个国家公民的责任。

        也许，在打算自杀之前他曾经受到了莫大的痛苦，这些痛苦使他对生命绝望了，于是自私地选择了逃避。以为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，死了一切问题就会解决。但是他留给父母的却是心理上难以承受的痛苦！试问世界上还有哪种情感比失去亲人来得痛苦，来得悲凉？我不觉得他曾经受到的痛苦会比此时此刻他父母所承受的多，说得更白了，就是根本比不上。

        一个人的死，或轻于鸿毛，或重于泰山。一个连自己的生命都不能重视的人，又有什么资格去照顾父母，报效国家？一个连这么一点挫折都不能承受的人，又有什么能力去面对惨淡的人生？他的死，在我心中真的连鸿毛也比不上。他根本不会，也没有机会能体会到父母的那种痛苦，那是一种生命中不能承受之痛。他不配作为一个儿子。

        后来过了些日子，突然收到娜发给我的短信。她说她父母离婚了，她是个没有完整家庭的人，她很孤独，得不到温暖，没有亲情……她说她想死掉算了，反正没人会在乎她的。当时我就急了，很急很急，我担心她会做傻事，便连忙说了一大堆安慰鼓励的话，才让她不至于老是往坏处想。曾经两次有生生在离我那么近的地方突然逝去，每一次都牵动着我的心灵，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站在大铁笼外面的观众，看着铁笼里上演着生命被摧残的画面，而自己却无能为力。那时的感觉大概也接近那种生命中不能承受之痛了。我真的不愿再有生命在我身边逝去，无论认识不认识的，真的不愿。

        放假以来，虽然大部分的时间里都是在家，可是手机我仍然随身带着，连晚上睡觉都没关机。感觉中自己像在下意识地等待着一个人的电话，但又说不出是谁。这种感觉在夜里一个人睡不着时最强烈，总希望这时候有个女孩打电话来，希望有一把温柔而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。恒以前也是这样，她睡觉的时间总是比我早的，而她会经常在她躺下床后悄悄地用手机打给我。她从来不干涉我的生活，只是经常叮嘱我早点睡??我想，我大概是想恒了吧。

        尽管如此，我的睡眠习惯并没因她叮嘱而有丝毫的改变。我知道我对她的感情没有丝毫爱的成分，只是心存感激地尽自己的力量去报答她对我的那份无以为报的付出。对于Rainbow也一样，她说她很爱我，她的心全在我身上，可是得到的却是我经常刻意的回避。我知道她曾经不知多少次因我而伤心落泪，而我却浑然不觉。看来，我根本就不是一个好人，我总是让身边的女孩伤心，我的身上背负着太多的罪恶感，压力逼着我喘不过气来，但我永远也不能原谅自己……

        这些都是以前的事了，恒已经默默地从我身边离开，一句话也没有留下，我也没有去追，她就这样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。对于她的离开，我不知道该觉得遗憾还是该感到轻松。Rainbow在她生日那天把一本厚厚的写满了关于我的情感日记交了给我，可是后来我还是对她说，我们只能做好朋友，别的事等高考结束后再说……

        我曾经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冷血的，我也没想过自己竟然可以变得这样麻木而冷酷无情。可是我始终是对爱情没有信心，对自己是更加没有信心，我对爱情，在TOFU离开我的那天起就已经绝望了，我不认为我以后会得到一场真正的爱情。

        终究，现在，我是一个人了，一个人安安然然地生活着。细想一下，原来我每天夜里等待的并不是任何人的电话，只是一个人生活久了，心里变得空虚了，孤独又来侵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，手机寂寞了，我的心也开始寂寞了。

        真是可笑，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心灵是这般的脆弱。外表可以装得很坚强地拒绝别人而选择一个人的生活，到头来自己内心还是受不了一阵小小的寂寞侵袭。

        放假的期间，刚好赶上了《天之骄子》的最后一集。自从上个月在一次偶然中看到这部日本连续剧后，便一发不可收拾地每周都追来看，之后就爱屋及乌地爱上了那首主题歌??《I Was Born to Love You》。总觉得木村演的那个里中晴有我一半的身影，倒不知道是他性格像我多点，还是我像他多点。爱情对他来说也是极没有信心，不过我是在逃避爱情，而他却视爱情为游戏。

        可是，爱情真的可以当作是一场游戏吗？

        路上，见到一位盲人，柱着拐杖，由他小小的儿子牵着。走得有些艰难，但走得很坚定，很多人朝他投来怜悯的目光。

        但我不这么看，相反我尊重他，只要不是乞丐。一个盲人能够正视生活，已经很坚强了。其他人还有什么资格与理由去怜悯他？

        前几天，眼睛不好使，心里总觉得哪天会变成瞎子。

        瞎子、聋子、哑巴中，哑巴最幸福，瞎子最痛苦。

        世界上有两种人，一种人生活在白天、黑夜中，月亮、太阳下，却看不到别人的心；另一种人只能活在黑暗里，却深深地体会到世间冷暖。遗憾的是前一种人往往多于后一种人。

        我不脆弱，我也坚强。如果哪天医生告诉我说：“这伢子没治。”我不会怨天恨地，我会很镇定。我知道，与失明邂逅了。要做一个别人瞧得起的瞎子，否则是可耻的。

        海伦?凯勒曾经说过：“身体上的不自由终究是一种缺憾，我不敢说从没有怨天尤人或沮丧的时候，但我更明白这根本于事无补，因此，我总是极力控制自己，使自己的脑子不要去钻这一种牛角尖。”

        没有失明的人在昨天、今天里度日，失明的人在明天中幻想。

        世界上有一块土地，地图上找不到，一般人看不到。那是盲人心中的圣地，他们用想像之斧去开垦、建设、靠的是信念。

        深秋，晚上，冷。

        我问Ande：“下雪与下雨是不是一回事？”

       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，“怎么可能，下雪比下雨要漂亮得多！”

        这该是我期待的答案。

        我想，没有人会把下雪与下雨天相提并论。

        漫步在街头，独自的。在这种天气里，人已经很少了，但我不以为这种天气会影响人的心情??不知什么时候，下雪了。

        雪还不大，严格地说是今冬的一场冻雨。

        对我来说，自个儿徘徊在街头，成了雪的守护者，守望着周遭被称为雪的那种雨。

        雨往往很快淋湿一个人，而雪则不愿，至少是因为她不想令人讨厌。

        我依然立在那儿，依然喜欢在“雨中”思考，至少雪要比雨和蔼。

        雪很洁白，为了保持洁白，她甘愿在瞬间融化。

        清晰的景象变得模糊，我知道，又走神了。

        雪变大了，不觉得冷，许是神思的讯息中断了。

        拿着一杯咖啡，在雪天的街上行走……蓄了一杯咖啡的温暖，身上有些许雾化了的水。缓缓地伸出手，去迎接飘落的雪花。本想给她点温暖，结果她融化了。

        在我眼里，雪是向往温暖的，对温暖有不尽的追求，哪怕在体会到温暖之初就消失，她仍然想念着、期盼着……

        四周已经很静了，很少有人在街头停留。

        而我呢？此时此刻，一个人在雪中，呆想着。

        每年就那么一两次??

        我一个人的下雪天。

        我有一个习惯，或者这根本不叫做习惯，而是我的本性。每次一到放假，我的本性就会完完全全地暴露出来，一览无遗。

        我总是觉得自己最本质的特性就是懒惰。至少，是它主宰了我大部分的生活，也影响了我大部分的人生。我的生活总是徘徊在它与深深的自责之间，一次次成功地从懒惰的渊泥中逃脱，可又不幸地一次次被它困住。人就是这样，总是生活在自己所创造的各种各样的矛盾当中，自寻烦恼。更深一层来说，这便是人的惰性的表现，而我就是其中一个典型的例子。人的惰性会迫使他们自己制造与事实矛盾的借口来拒绝做某件事，我也不例外，只是我的惰性比正常人多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 我不由得一阵苦笑，看来，我还不算是一个正常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 我的正常生活一到假期便会被我的惰性打乱，乱得翻天覆地，乱得鸡鸣狗叫，乱得惨不忍睹……

        刚放假的那天晚上，便和俊一起去租了一大堆影碟回来看了个通宵。人们刚起床的时候，我们却揣磨着开始睡觉，而且一睡就睡得天昏地暗，直到下行两点多钟才爬起床洗脸刷牙，开始吃我所谓的“早餐”。这不由得让我突然心血来潮般地感叹：一日之计在于午啊！

        起床不多久便到了晚上，晚上总是我精神最饱满的时段。我的晚餐8点多钟才开始，老妈和弟弟早就吃了。一个人独吃晚饭的滋味是极不好受的，而且老妈总是压迫我把剩下的饭菜全部扒光，不然下场是受到她如雷贯耳的责骂。

        洗澡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忘了带底裤，无奈之下便索性不穿底裤了，只在外面穿短裤，反正在家穿不穿都一个样，这两天天气热，不穿底裤，凉爽、舒服！

        之后便是上网，上网是我生活必不可少的一部分，现在是，将来也是。网络是一个庞大的虚拟社区，社区一般在凌晨2点到3点便会冷清，而我也在那个时候才开始睡觉，接着又是睡得翻天覆地。接下来的几天都是这样，有时中午吃“早餐”，有时下午吃“早餐”；有时早上起床忘了洗脸刷牙，有时到睡觉时才记起忘了洗澡；整天呆在家里，睡饱了就吃，吃饱了就睡，生活得乱七八糟，一塌糊涂……

        无奈。

      高中生涯的最后一个暑假终究是来了。

      考完期末试的那天上午便可以正式放假，心里还记得放假的前一晚级长用广播给我们高三的同学开一个小会，讲话中他不时提醒我们在假期内要注意好休息，尽情地玩，放松心情。我自进入这个学校以来，还是头一回见到领导们这样“慷慨”地叫我们只要玩。

      可惜我们的暑假只有短短10天。这是中学的最后一个暑假，也是最短的一个暑假。??放完暑假后，我便进入高三了。

      放假的那天下午，脚伤还没好便和几个同学在篮球场上疯狂了一个下午。

      最后换来的是大汗淋漓，全身疲累，旧伤复发，却依然感觉满足。我想，这大概就是青春吧，不怕伤，不怕累，可以任意洒脱地疯狂。疯狂，这大概也叫作青春飞扬吧。我想，也只有在篮球场上，我的青春才可以飞扬起来。

      飞起来吧，我的篮球！

      飞扬吧，我的青春！

      让我的青春尽情地在篮球场上飞扬！毕竟以后，这种机会已经不多了。。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??2005.7.7